新冠疫情导致的工期延误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保证保险赔付吗

2020年1月中下旬以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以下简称“新冠疫情”)形势严峻,中央与地方各级政府相继出台若干…

2020年1月中下旬以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以下简称“新冠疫情”)形势严峻,中央与地方各级政府相继出台若干关于加强疫情防控工作及延期复工的通知,各地住建部门也纷纷下发文件加强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领域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复工。当前,建设工程领域的发包单位及施工单位非常关注的问题是,新冠疫情导致的工期延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保证保险(“履约保证保险”)是否赔付?对于这个问题,本文将展开探讨,供业内人士和相关方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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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约保证保险简介

为了帮助建设工程企业在投标、履约、预付款及质量保证环节避免占用企业的银行授信额度,顺利完成建设工程项目,我国保险业引入了国际上较为成熟的建设工程保证保险,辅助工程建设领域风险管理、减轻建筑业企业负担,提升保险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相比现金保证金、银行保函而言,建设工程保证保险成本更低、释放授信、效率更高、操作更灵活。加上近年来国家相关政策的支持,建设工程保证保险业务在我国获得了迅猛发展。

建设工程保证保险是在工程建设过程中由保险公司提供的一种工程风险保障机制,可以涵盖建设工程招标投标、合同履约、资金支付、质量保修等各阶段和环节。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或保险单作为工程建设过程中履约及支付保证的形式之一,与现金保证金、银行保函具有同等效力。建设工程保证保险,通常包括投标保证保险、履约保证保险、预付款保证保险、建筑工程质量保证保险等险种。

履约保证保险,是指当承包人因自身原因未按照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相关义务,导致工程竣工延误或工程质量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的,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因此给发包人造成损失的赔偿责任。在履约保证保险中,与工程发包人签订真实、合法、有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人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

随着近年来国家相关政策的支持,以及与保证金、银行保函相比较,工程履约保证保险具有成本更低、释放授信、效率更高、操作更灵活的优势,因此,该项保险业务发展迅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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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常情况下,承包人造成的工期延误属于履约保证保险的保障范围。

承包人造成的工期延误是承包人的常见违约情形。结合2017年10月执行的国家2017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示范为本》”)第16.2.1条“承包人违约”条款来看,承包人违约的情形共有八种【1】,该条第(5)项规定,“承包人未能按施工进度计划及时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造成工期延误的”。此外,除《示范文本》16.2.1条第(6)项为缺陷责任期违约情况外,其余七种皆属于工程建设期违约情况。

2019年9月12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相继发布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投标保证保险示范条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保证保险示范条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预付款保证保险示范条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质量保证保险示范条款》,共4项示范条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保证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示范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条款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若投保人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给被保险人造成直接损失的,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以保险单所载的保险金额为限,对被保险人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承包人造成的工期延误属于履约责任保险的保障范围。从目前各家保险公司报批的保险条款来看,履约责任保险的保障范围主要有两种约定方式:一种是类似于上述《示范条款》的概括式约定【2】,保险公司承担承包人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造成发包人损失的赔偿责任。另一种是列举式约定【3】,列明“因投保人原因未能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进度计划及时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作,造成工期延误的”,属于保险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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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本次新冠疫情下,如果建设工程工期出现延误,履约保证保险是否赔付?

3.1 受新冠疫情影响,工程项目工期普遍受到影响。

2020年1月中下旬以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以下简称“新冠疫情”)形势严峻,中央与地方各级政府相继出台了若干关于加强疫情防控工作及延期复工的通知。全国各地紧急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

受新冠疫情的影响,全国延长了春节假期,并对各地区进行了交通管制。随着此前新冠疫情在全国的蔓延,各地政府要求工地延迟复工,相继发布施工项目“停工令”【4】。以上举措势必要推迟工程项目的复工时间,进而影响整个工程项目的工期,使得承包人可能无法在双方约定的时间竣工。我国政府对疫情的防控力度持续增强,疫情已有了明显的缓解。不过,由于每一项工程都需要一定的时间周期才能够完成,工程项目环环相扣,受新冠疫情影响,国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延期现象比较普遍和严峻。

3.2 本次新冠疫情导致的工期延误,构成法律上的不可抗力。

截至目前,最高人民法院尚未正式发布任何关于本次疫情事件性质及相关合同纠纷处理的司法解释和文件。在2020年2月1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发言人在回答记者提问时明确指出:“当前我国发生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这一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为了保护公众健康,政府也采取了相应措施。对于因此不能履行合同的当事人来说,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新冠疫情发生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20年2月20日发布了《关于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复工工作的通知》,其中第(五)条规定:“疫情防控导致工期延误,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此外,各地住建委/厅/局陆续发布了关于新冠肺炎疫情期间建设工程合同履约及计价调整事项的通知文件【5】,对本次新冠疫情造成的工期延误,各地住建部门普遍将本次新冠疫情时间造成的工期延误认定为法律上的不可抗力。

3.3 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工期延误,不属于履约保证保险赔付范围。

不可抗力作为一种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形,无论归责于哪一方合同当事人都是不公平的。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工期延误,不是承包人原因所导致,不属于承包人的违约行为,因此不在履约保证保险赔付的范围内。结合《示范文本》第17.3.2条第(4)项规定:“因不可抗力影响承包人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引起或将引起工期延误的,应当顺延工期……”。

无论是《示范文本》中有关工期延误的承包人违约条款约定,亦或者是各家保险公司履约保证保险条款描述,本次新冠疫情均符合不可抗力事件的法理本意。履约保证保险条款通常约定,因投保人原因未能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进度计划及时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作,造成工期延误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在责任免除条款中列明:“因不可抗力导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法履行,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商定或确定的利益分配、费用承担、损失分担等,以及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即因不可抗力造成的上述相关损失不在履约保证保险赔付的范围内。

3.4 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工期延误,进而导致保险期间届满时未能竣工的,投保人需提出延长保险期间的书面申请,并缴纳保险延长期间对应的保费。

当发生不可抗力导致工期延误导致保险期间工程未能竣工的,履约保证保险条款通常会设置补费延保安排。当保险期间届满,因不可抗力或投保人自身原因导致工程建设项目未能竣工的,投保人需要提出书面申请并按照保险公司要求缴纳保险期间延长部分对应的保险费的,保险公司出具批单后,原保险合同的保险期间延长至工程竣工。如果投保人未依约提出申请或者缴纳保费,则保险合同按原约定的保险止期终止,对保险止期日之后发生的任何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公司并不负责赔偿。

本次新冠疫情发生后,我国很多保险公司主动承担社会责任,积极扩展原有保险责任。中国银保监会陆续发文引导并支持保险业适当扩展保险责任、发挥保险保障功能,保险公司纷纷响应。在履约保证保险安排上,有的保险公司推出了疫情影响工期的已承保的工程项目可免费延长保险期限的优惠政策。对于购买了上述保险公司履约保证保险的建设单位来说,延长相应的保险期间无需再补缴保费。

3.5 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工期顺延期间的计算问题。

因不可抗力导致的工程延期的合同顺延期间如何计算?目前我国并无明确的法律规定。2020年2月20日,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关于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复工工作的通知》第(五)条规定:“疫情防控导致工期延误,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地方各级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要引导企业加强合同工期管理,根据实际情况依法与建设单位协商合理顺延合同工期。”从各地住建部门的政策规范性文件来看,部分省份对此做出了规定。例如山东、湖南、北京等地【6】;部分省份对此未作规定,比如江西、浙江等地【7】。其中做出规定的地区标准也是各有不同。

在延长保险期间计算不可抗力导致的工期顺延期间时,建设单位和保险公司可参考当地的相关政策文件规定,协商确认施工合同顺延期间。我们倾向于认为,顺延工期从接到工程所在地管理部门停工通知之日起至接到复工许可之日止较为合理。在计算顺延期间时建议考虑调整项,包括春节假期或原计划停工期间应扣除;因疫情防控需要而配合的审批条件等事由造成的复工迟延天数应增加。

综上,因本次新冠疫情导致的建设施工合同工期延迟,应属不可抗力,并不在履约保证保险的赔付范围内。因不可抗力导致工期延误,进而出现保险期间届满而工程未能竣工的,建议投保人及时向保险公司提出延长保险期间的书面申请,双方充分协商顺延期间,并向保险公司缴纳保险延长期间对应的保费。在这种情形下,建议保险公司履行社会责任,尽量给予受影响企业保费优惠,以减轻受灾企业的财务负担。

附注:

【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第16.2.1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下列情形,属于承包人违约:(1)承包人违反合同约定进行转包或违法分包的;(2)承包人违反合同约定采购和使用不合格的材料和工程设备的;(3)因承包人原因导致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要求的;(4)承包人违反第8.9款〔材料与设备专用要求〕的约定,未经批准,私自将已按照合同约定进入施工现场的材料或设备撤离施工现场的;(5)承包人未能按施工进度计划及时完成合同约定的工作,造成工期延误的;(6)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未能在合理期限对工程缺陷进行修复,或拒绝按发包人要求进行修复的;(7)承包人明确表示或者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8)承包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他义务的。除第六款为缺陷责任期违约情况外,其余七种皆属于工程建设期违约情况。”

【2】某保险公司《建设工程完工履约保证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约定:“第四条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因自身原因未按照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相关义务,导致工程竣工延误或工程质量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给被保险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向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

【3】某保险公司保险责任条款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有关法律、法规,以及《建设工程招标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保险期间内,投保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约过程中,因下列情形之一:(一)投保人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行转包或违法分包的;(二)投保人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采购和使用不合格的材料和工程设备的;(三)投保人原因导致工程质量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的;(四)投保人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有关材料与设备专用要求的约定,未经被保险人批准,私自将已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进入施工现场的材料或设备撤离施工现场的;(五)因投保人原因未能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进度计划及时完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作,造成工期延误的;(六)投保人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人员管理义务的规定的;(七)投保人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安全管理规章制度的规定的;(八)投保人无正当理由明确表示或者无正当理由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义务的;(九)投保人未能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履行其他有关履约实质性主要义务的。”

【4】部分地区建筑行业复工规定如下:根据甘肃省交通厅发文规定,全省公路建设项目(不含冬季末停工项目)2月底前不得复(开)工;根据《黑龙江省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指挥部第9号公告》规定,一般民生工程、经济类建设工程4月初开复工,拟开复工日期在4月初以后的按计划执行;房地产等其他建设工程于4月中旬后开复工;根据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全力做好建筑行业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紧急通知》规定,苏州所有新开工房屋建筑及市政公用工程复工时间不得早于2月20日;根据《郑州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领导小组办公室通告(第10号)》规定,郑州明确重点民生工程2月25日可以复工,一般民生工程3月6日可以复工,其他工程需要到3月16日复工。

【5】据统计,全国已有28个省市均在住建委/厅/局发布了相关文件,包括:(1)浙江省住建厅于2020年2月21日发布的《关于印发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有关建设工程计价指导意见的通知》;(2)江苏省住房城乡建设厅于2020年2月14日发布的《关于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下房屋建筑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合同履约及工程价款调整的指导意见》;(3)山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20年2月17日发布的《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建设工程计价有关事项的通知》;(4)江西省住建厅于2020年2月21日发布的《关于新冠肺炎疫情引起的房屋建筑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合同履约及工程价款问题调整的若干指导意见》;(5)湖北省住建厅于2020年2月24日发布的《关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建设工程计价管理的指导意见》;(6)湖南省住建厅于2020年2月13日发布的《关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建设工程计价有关事项的通知》等等。

【6】对工期延长期间做出规定的地区,包括:(1)山东省住建厅于2020年2月17日发布的《关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建设工程计价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工期应按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第9.10条不可抗力的规定予以顺延。疫情防控期间未开复工的项目,顺延工期一般应从接到工程所在地管理部门停工通知之日起,至接到复工许可之日止;疫情防控期间内开复工的工程,顺延工期由工程发承包双方根据工程实际情况协商确定。合同工期内已考虑的正常春节假期不计算在顺延工期之内。”(2)福州市城乡建设局于2020年2月24日发布的《关于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建设工程计价问题指导意见》规定:“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造成工程延期复工或停工的,按疫情一级响应时间顺延工期。”(3)北京市住建委于2020年3月3日发布的《关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工程造价和工期调整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自本市决定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之日至《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施工现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之日,工程开复工时间受疫情防控影响的实际停工期间为工期顺延时间”。北京市建设委于2020年1月29日发布的《关于施工现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全市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项目不早于2月9日(正月十六)24时复工或新开工。涉及国家级、市级重大工程和涉及保障城市运行必需以及重要国计民生的相关项目,经市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核定的,可提前复工或新开工,同时必须落实好各项疫情防控措施。”等等。

【7】未对工期延长期间做出规定的地区,包括:(1)江西省住建厅于2020年2月21日发布的《关于新冠肺炎疫情引起的房屋建筑与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合同履约及工程价款问题调整的若干指导意见》第一条规定:“ 1.因疫情防控造成工程延期复工或停工的,应合理顺延工期。”(2)浙江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于2020年2月21日发布的《关于印发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有关建设工程计价指导意见的通知》“1.合理顺延工期。发承包双方可依法适用不可抗力有关规定,妥善处理因疫情防控产生的工期延误风险,根据实际情况合理顺延工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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